Friday, May 31, 2013

驳 悲 观 论


                
                                      倪育贤    1989.2    《中国之春》

编者按:这篇文章写于一九八八-一九八九年之交,是作者阐述其民主理念的主要论著之一。作者在文中对八九民运作了预测,作者指出“有一个意义重大的事件即将发生,一个伟大的民主启蒙高潮正在中国大地上酝酿”,作者特别分析了中共使用暴力镇压民运的可能性及其后果。文章着重指出悲观论对民运的消极影响。文章在《中国之春》八九年二月号发表时,其最后一页结论部分竟被错位编排七、八个段落。次序颠倒,无法卒读,作者去函更正,该刊也未予补正,现全文照登。

    当我谈到实行民主制度的必要性时,不少朋友对我说:“你说民主的必要性,我们由衷的同意,但是中国的专制力量实在太强大了,民主的力量实在太薄弱了,所以我们对中国民主的前途不抱乐观。”这种民主前途悲观论在目前还是相当普遍的。在此,我想大声地告诉每一个关心中国民主前途的朋友们,在民主问题上的悲观论是错误的。其所以错误是因为这种观点完全无视一个最基本的客观事实,这个事实就是:人民是强大的。

    民主是什么?民主就是觉醒的人民起来维护自己的基本权利,而人民是什么?人民就是除独裁者以外的全体公民,世界上除了自然力量之外,还有什么人为的力量能与全体人民的意旨相匹敌?没有!绝对没有!毛泽东有一句话说得很对,他说,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可惜他并没有沿着这条真理所昭示的方向前进,而只是用甜言蜜语对人民进行催眠,因为毛泽东知道,只有让人民永远沉睡在蒙昧状态中,才有可能被专制统治者的谎言所欺骗。人民的权利意识一旦苏醒,他们的民主潜能就会像火山迸发,那时,任何暴政的桎梏都将压抑不住而被烧成灰烬,专制统治者与人民,这是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力量概念,专制统治者只是飘摇于狂风巨浪中业已千疮百孔的一叶危舟,而人民却是整个大海!一党专制只是维护党内极少数特权官僚狭隘私利的一种没落的畸形体制,而民主政体是保障绝大多数人民基本权利的一种合理的健全的体制,从实质而言,人民是民主的天然拥护者,而专制却是人民的天敌,所以,只要人民真正弄清了专制体制与民主政体的本质区别,只要人民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基本权利被无理剥夺的真相,只要他们真正意识到自己在事实上拥有不可战胜的巨大力量,他们就绝不会继续容忍专制特权者的愚弄与摆布,他们会行动起来解除专制的束缚!

    有人被专制势力的张牙舞爪所迷惑,以为专制者真有什么不可战胜的法宝,其实在骨子里,专制是十分虚弱的,这里又可以套用毛泽东另一句名言: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专制主义是彻头彻尾、彻里彻外、完全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动派,专制主义是当代最货真价实的纸老虎!有时表面上看起来,专制主义的卫道士们猖狂得很,王震之流常常动辄炫耀他们手上有几百万军队,什么也不怕,几个学生娃娃上街游行,抓起来就得了,必要时流点血也无所谓,好像可以轻易镇压学生的民主运动,其实,这些专制头子的内心未必真的像他们的豪言壮语那样自信,他们色厉而内荏,否则,他们也不至于为了对付学生的和平示威而全体紧急动员弄得全国鸡飞狗跳了。
 
专制的致命伤

    专制的虚弱是由于这个制度内在的反人道反理性的本质所决定的,专制制度的根本要害是它的不合理性,凭什么这几个人就莫名其妙地有权永远统治十亿中国人民呢?这是一个非常简单明了非常直截了当的问题,可也是一个最揪人心肺、最惊心动魄的问题,这个问题过去毛泽东、如今邓小平、赵紫阳也无法回答,一个执政者如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么它就在维系人心相背的理性法庭面前输了理,专制制度的致命弱点就在于,它无法解释制度的合理性,也无法解释政权的合法性,这个致命伤就注定了专制制度及其辩护者永远无法理直气壮地站到理性的审判台来接受疑问者的挑战!

    哥伦比亚大学政治系主任白思鼎先生问我,为什么共产党要杀掉那些只不过提出轻微意见的人,甚至一些明明是忠于共产党的忠诚分子,比如张志新这样一个女党员,不过对打倒刘少奇有些怀疑,共产党就要把她杀掉?为了怕她喊口号,枪毙前还割断了她的喉管!这种残忍好像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为什么他们竟要这样做?还有魏京生,这么一个年轻人,不过说要民主,就要把他关起来,判了十五年;还有刘宾雁,从他的文章看,他是一个真心要帮助共产党改正错误的人,共产党也要把他开除出党?这种做法,我们美国人是难以理解。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回答白思鼎先生说,共产党这样做是可以理解的,其根本的原因是:他们害怕。共产党的当权者的普遍的特点是害怕任何对他们的现行政策持不同意见的人,这一点毛泽东如此,四人帮如此,邓小平也如此。他们的基本原则是压制任何对现行政策和现在领导人的不同意见,哪怕这个不同意见在政治上的作用非常小,非常微不足道,他们也不允许,只要能够加以压制他们就一定要压制,这并不是共产党人天性喜欢压制,而是因为他们害怕。他们懂得政治中的多米诺骨牌现象,对第一个较小的不同意见不严加压制迅速取缔,其结果必是鼓励第二个比较重要的意见也提出来,于是第三、第四个更重要的意见也会接踵而来,这样用不着经过几轮循环,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的那个根本性问题很快就会公开地提到议事日程上来,这个问题就是:你共产党有权领导一切的合法性根据何在?对一个专制者来说,这是一个最要命的问题,它如果像王震那样回答说,我因为打仗打赢了,打天下者应该坐天下,这就无异承认共产党是大军阀;如果讲我是先知先觉,这就无异承认自己在搞唯心主义天才论;它如果讲是因为过去参加革命受了苦,所以现在应该掌权享福,又无异承认自己是个假革命;他如果说是因为人民拥护我,大家都明白,这是在自欺欺人。所以,对这个权力合法性的质疑,专制者无论怎样解释都不能自圆其说,都不能以理服人,任何可以选择的回答都只会弄巧成拙,授人以柄,而讨论辩驳这个问题对专制者来说都意味着一种前途未卜的巨大风险,所以他唯一的最佳方法是强制规定政治问题一律不准讨论,强制规定任何人都必须在政治上与党保持一致,甚至在宪法里也硬定下四项基本原则,对共产党领导,对无产阶级专政,对马列毛思想,对社会主义制度一律不准怀疑和讨论,违者扣上反革命帽子从严惩处。

    对共产党来说,允许不允许政治上的不同意见是关系到专制体制生死存亡的根本大事,因为允许政治上不同意见的存在必然会引申出一党专制合法性和专制制度合理性这两个要害问题,而这两点恰恰是共产党专制体制最不可告人的心病所在,全部政治斗争的秘诀在于,一个政权或一种制度的合法存在根据如果为社会所否定的话,那么这个政权或这个制度也就不能继续维持它对社会的统治,它的末日也就为期不远了。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历代的诸侯们在争夺王位的斗争中都象疯狗似地抢夺?传国玉玺及正统名份的原因。

暴力的适用范围是狭窄的

    一党专制无法解释它的统治的合法性,所以他必然无法容忍言论自由,它也必然无法容忍反对派的存在。一个无法在理性上说明其存在依据的政权在政治上的唯一出路就是绝对地依靠暴力,离开了暴力这根支柱,共产党的权力就一天也不能维持下去。然而,人们必须牢记的一点是:暴力在当代政治运作中能够实际适用的范围是极其狭窄的,一个政府对人民大规模实施暴力的后果往往是激起人民的更激烈的反抗,形成长期无法疏解的敌对情节,世世代代结冤仇,每一个暴力镇压的牺牲者的冤魂都将成为埋在统治者脚底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刽子手们将永远生活在复仇恐怖的阴影中而永无宁日。

    统治者一旦对人民动武,那么它也就彻底撕下了它对人民做出的各种花言巧语的迷人伪装,这种反面教育对人民的民主意识有着巨大的促醒作用。暴力的实际作用常常会与实行暴力者的愿望背道而驰,暴力会激怒人民,而人民一旦被激怒,那原本积淀在地下的对统治者的强烈不满就会喷涌而出,历史证明,对人民实行暴力往往成为一个专制政权灭亡的前奏,所以,只有失去理智的,不计后果的暴君才会愚蠢地舞刀弄枪,轻启乱端。

    共产党内如王震这样的冬烘脑瓜的顽固分子根本昧于时代的历史性进步,他们的主观感觉还沉醉在毛泽东登高一呼亿万群众蜂拥盲从的黄金时代的美梦里,以为共产党还具有呼风唤雨、颠倒乾坤的能耐。一九八七年学生民主运动狂飙突起,王震之流竟然狂妄叫嚣共产党有四百万大军,威胁人民说不惜流血来镇压学生,这些顽固分子显然患了历代专制统治者晚年常患的一种通病----迷恋暴力症。最易患这种病的大都是那些行伍出身的懵懂武夫,他们完全盲目于政治格局的变化,他们也完全不懂得实施暴力必然带来的巨大隐患,说句公道话,毛泽东一身推行的果然都是祸国殃民的封建独裁专制路线,然而他在施政驭民的策略上还确实具有相当的技巧。这也是他能凌驾群雄、独霸大陆政坛二十余年而屹立不动的重大原因,毛泽东政治生涯里下的最糟、最不堪回首的一着臭棋是他悍然下令对天安门广场群众的暴力镇压,毛临终前的这一着臭棋终于把他数十年来积累的政治资本彻底输光,叶剑英、华国锋之辈之所以敢在他尸骨未寒之时就发动宫廷政变,把他的老婆侄儿、心腹爪牙一网打尽,就是因为他们洞悉了这一个历史机变,毛泽东动用暴力公开直接镇压人民之日,就是他的政治生命寿终正寝之时!

    对人民轻启镇压的结果是点燃人民对刽子手的仇恨之火,君若视民如草芥,民则视君为独夫!毛泽东生前有一句话实在说得很不错,他说:“历来凡镇压学生运动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王震之流,如果不好好记取他们导师的这句金玉良言,人民迟早会让他尝到历史惩罚的苦果。



恐怖政策来源于恐惧

    共产党出于一种穷途末路的危机感,在民主思潮汹涌澎湃的今天,它越来越感觉到维持一个强大的暴力机器对于它具有生死攸关的意义,所以在经济收支日拙的情况下,它却不余遗力地加强对内专政力量的建设,近几年来邓小平添设国家安全部、增建特种镇暴部队,就是这种危机意识的体现。共产党掌握巨大的武装暴力这一事实常常使人民产生一种错觉,误认为暴力就意味着强大。其实,一个依靠暴力来维持政权其本质必定是虚弱的,暴力本身就意味着虚弱。只有一个自觉在道义上理亏心虚的政权才会把自身的命运全部抵押在人民对暴力镇压的恐惧之上。我们说暴力意味着虚弱还在于暴力并不像有些迷信它的人想象的那么强大和可靠,因为暴力必须在一个前提下才能发挥镇压作用,这就是人民的愚昧,愚昧导致的恐惧会成百倍地增强暴力的镇压力量。而对一个觉醒而不再恐惧的民族,暴力是无能为力的。这里一个根本的原因是专制者不可能自己手持武装来镇压人民,暴力的执行者必须同时也是人民中的一部分。人民一旦真正醒悟,专制者手中的暴力工具将随时变得不可靠,背叛与反戈将瓦解与抵消暴力工具的压迫力量,那时人民也许只要动一动小指头就可以把专制者的暴力工具碾成齑粉!共产党必须依赖暴力来钳制人民的思想和言论,这个历史事实除了说明它先天性的虚弱外再也不能证明其他!

    有一个美国朋友曾经对我说,他不明白为什么中国政府那么害怕学生的示威行动,他说中国政府手里掌握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机器,根本没有必要对学生运动那样神经过敏,美国的白宫门前天天有人示威抗议,美国政府并不因此而被推翻。这位朋友的看法确实有一点道理,但是他忽略了一个基本的事实就是:民主政体与专制政体的民意基础是截然不同的。美国这样的民选政府和三权分立的政治体制表面上看来似乎是虚弱的,每个公民都可以批评和反对执政党的政策,人人都可以大骂里根和布什,人人都可以公开反对政府,实质上这正说明了它的强大,因为民主体制下的政府是人民自己投票选出来的,它的权力来源于人民的选择,因此它是不怕骂的,也是骂不倒的,美国建国两百多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暴力政变,这说明民主政制的基础相当牢固,但是像中国这样的专制政体,表面上看上去威风凛凛,神气活现,拥有无限的权力,任何人讲一句反对它的话都不行,动不动就用暴力来镇压人民的批评,动不动就要捉人、枪毙、坐牢,表面上看,它是十分强大的,而其实质是非常虚弱的,它的权力基础是依靠士兵的刺刀和警察的手铐来维持的,这是相当危险的,因为说到底警察和士兵都是人民的一部分,当人民日益高涨的不满情绪传染到这批政权保卫者的头脑里去时,这个政权的丧钟就敲响了。无论在历史和现实中,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致使满清专制覆亡的武昌革命的发动者即是清政府出钱训练的新军,而迫使菲律宾马可斯独裁政府解体的也是对人民示威放弃镇压的士兵。

    中国共产党的专制统治经过了毛泽东文革以及邓小平经改这两次巨大的内部振荡,粘合专制大厦的精神凝聚力已经大大减弱,中国社会一旦发生重大政治变故,这个社会的既得利益阶层,除了为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各奔东西、作鸟兽散外,已经没有人愿意为保住这座腐朽的建筑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了。中国共产党的专制政体是经不起几次人民示威的。学生民主运动一旦与工农民主运动相结合,必将摧枯拉朽般地冲垮共产党专制的一切桎梏,那时,建立一个民主政体的历史性时刻就会无可抗拒的到来了。
 
专制已经老态龙钟

    应该承认,共产党特权阶级内部一些头脑较为清醒的改革派人物似乎已经看出了专制制度的没落和党的特权地位面临重大挑战的严峻局势,所以他们企图以加快经济建设改革的步伐和扩大政治宽容度的办法来缓和被统治阶层的不满,但是共产党内部的封建家长制的权力结构却把开明派的改革努力局限于只有利党内特权阶级利益的死胡同里,于是改革非但没有缓和社会矛盾,反而激化了特权阶层与广大无权阶层的对立,以致局势已经发展到目前这样的地步,要么是党内开明派以毅然决然的行动来解除顽固派的制肘,并公开实行基本的政治改革,即允许言论自由和开放党禁,这样将事实上逐渐结束一党专制;要么是党内改革派知难而退,宣布改革失败,在政治上经济上回复到改革前的老路上去,这实质上是左倾教条主义路线的东山再起。但是,第二条道路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因为中国政治形势的格局已经根本改变,中国知识分子和人民群众经过文革和经改这二十多年来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已经不可逆转的觉醒过来,毛泽东时代近乎疯狂的愚昧早已成为一幕过期的滑稽剧而载入历史,人民正在深思,人民正在觉醒,人们正在奋起!谁走回头路,谁就会被人民抛弃。

    历史的启示是:中国专制政体的稳定性,远不像它平时显露于人们面前的那么坚实牢固,它已经无法掩盖它那举步艰难的龙钟老态,面对方兴未艾、生机盎然的新兴民主力量的挑战,它处处表露出捉襟见肘、顾此失彼、左右为难、错误百出的狼狈相。

    明白专制体制底细的共产党官僚们自己心中也很清楚,貌似无所不能的专制政权,并没有任何可以有效遏止民主力量壮大的法宝,在民主力量的挑战面前,专制者可以选择的任何手段都是蹩脚的,后患无穷的。

    以魏京生事件为例,邓小平因魏京生要求实行民主和揭了他的专制老底,一怒之下,把魏抓起来判十五年重刑,表面上看来,邓小平威风得很,滥施暴力剥夺了一个不同政见者的人身自由,然而从政治利害的角度来看,抓魏京生也许是邓小平政治生涯中干下的一件最得不偿失也最不得人心的一件蠢事。魏京生何许人也,他原来不过是十亿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小小老百姓而已,在北京民主墙上写大字报,散发传单,也不过是成千上万民主青年的普通一兵,如果邓小平不抓他,也许今天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知道魏京生这个人,也不会知道什么叫第五个现代化,然而邓小平一用暴力抓魏判魏,还用莫须有的罪名加到他的头上,魏京生事件就引起了全世界的注目,魏固然失去了自由,要知道中国的专制制度下每天都在发生许多无辜者失去自由的事,然而魏京生却成了人民心目中的英雄,魏京生的名字成了中国民主青年的一面旗帜,成了中国千万民主主义者学习的榜样。中国共产党的专制政体已经感受到千千万万小魏京生们的巨大威胁,而邓小平也因为悍然镇压魏京生这样的民主战士而恶名昭彰,世界舆论因抓魏京生而看清了邓小平政权的专制本质,现在狱中的魏京生是邓小平手中的烫手山芋。放他吧,等于向人民公认干了一件大蠢事,不放他吧,世界进步舆论天天指着他骂,千夫所指的日子是并不好受的。为了遮丑,邓小平老着脸皮说:“你看,我们抓了魏京生就是不放,外国人叫嚷了一阵,也对我们没有办法。”邓小平此言差矣!因为在魏京生问题上真正没有办法的,其实不是什么外国人,而恰恰是你邓小平自己!一个掌握着几百万武装力量的三军统帅,居然要靠编织罪名,捏造证据的办法来囚禁一个手无寸铁的民主青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沾沾于外国人拿他没有办法,这是一个多么可笑的阿Q心态啊!可见在审判魏京生一案中,邓小平政权付出的政治代价是巨大的。然而当年邓小平能否选择另一种不冒风险的万全之策呢?事实上,这也是很困难的,在一九七九年的民主高潮中,魏京生只是被专政机关挑选出来借以罚一儆百的活靶子而已。邓小平如果对当时已经如火如荼的民主运动不予铁腕镇压的话,民主思潮必将迅速蔓延而成燎原之势,这样势必动摇刚刚站稳脚跟的邓小平政权的基础。由此可见,面对民主运动的挑战,专制统治者无论采取何种手段,都不可能不是一种谬误,都不可能不带有相当大的危险因素,都不可能不付出极大的政治代价。魏京生事件八年之后发生的中共开除方励之、刘宾雁、王若望三君子的事件也是一个发人深思的例子。邓小平满以为开除方、刘、王三人出党就能遏止国内思想界风起云涌的所谓“自由化思潮”。然而客观后果适得其反,由于邓小平的这种帮助,中国民主运动开始拥有自己众望所归的思想领袖,中国当代的民主运动翻开了从自发过渡到自觉的崭新一页。目前,共产党专制政权对方励之这样的民主先锋,已经陷于束手无策、左右两难的境地。暴力镇压吧,非但不会奏效,反而会触发新的政治危机,听之任之吧,眼看方励之等人播下的民主种子到处生根开花,民主思想一天天深入人心。长此以往,党将不党,国将不国。怎么办?怎么办? 我相信当前主管党的思想意识形态工作的胡启立书记目前感到最头痛的就是怎样才能消除他的老同学方励之教授的民主思想影响的问题。然而,我们可以担保胡书记是决不可能想出什么两全齐美的妙计来的。形格势禁,共产党已经无法象十几年前那样用对付魏京生的办法来对付方励之了,因为民主力量已经壮大,站在方励之教授后面的是整整一代觉悟了中国民主知识分子。独裁者轻举妄动之日,即是专制制度土崩瓦解之时!胡书记能不慎乎?

 
历史潮流不可抗拒

    专制政体的衰弱除了其本质上的反理性之外,还在于这个体制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真正反动的没落制度,专制制度只是在人类处于蒙昧状态之下得以横行霸道的怪物,随着人类文明的长足进步,这个以极少数特权阶层剥夺大多数公民天赋人权的畸形怪胎,其必走的历史归宿是被人民民主的历史大潮流所淘汰,如果说,在本世纪末,专制制度还能在一些国家和地区苟延残喘的话,那么即将来临的新世纪必将是民主彻底战胜专制的民主世纪,仅以中国周围的几个亚洲国家为例,短短几年工夫,菲律宾、南朝鲜、缅甸人民相继揭杆而起,人民民主运动的汹涌浪潮把一个又一个独裁暴君冲下台去,与中国大陆仅一水之隔的台湾,国民党在人民的压力和推动下,应顺民主的历史潮流及时开放党禁报禁,这是一个在同样文化历史背景下中华民族完全有能力实行民主尝试的成功先例。在中国北方与中国有着基本相同的政治结构的苏联,戈尔巴乔夫领导的苏共改革派也开始在政治体制上进行一系列意义重大的改革。这些事实证明,整个世界正在大踏步跨入以民主与科学为主流的新纪元中去,中共专制体制正处在一个变也得变,不变也得变的国际环境之下,中国内部的具有民主意识的知识分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巨大热情从事促使中国民主化的理论与实际的探索,最近,激起全民文化反思浪潮的《河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尽管我对这个剧本有一些不敢苟同的商榷意见,然而,这个剧本中提出的一系列发人深思的问题恰恰是未来中国民主运动应该解决的问题。

    《河殇》给予每一个观众的重要启示是,现行的共产党专制体制内部孕育着越来越深刻的社会危机,中国共产党的独裁专制统治已经面临逾来逾严峻的挑战,是改革的时候了!

    共产党革命的老祖宗列宁说过,光靠社会下层的人民感到不能照老样子生活下去是不够的,只有当社会上层的统治阶层也感到再也无法照老样子生活下去的时候,社会变革的时代就真正到来了,目前中国的情况就是如此,中国专制体制的危机已经在统治集团内部充分暴露出来,整个社会每个阶层都深深地感觉到,再也不能照老样子生活下去了!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什么,每个人都预感到有一个意义重大的事件即将发生,每一个人都已感受到新时代即将来临的沉重脚步!种种迹象已经向人们表明,一个伟大的民主启蒙运动正在中国大地上酝酿,中国民主改革的高潮,已经为期不远了。

 
民主潜能需要开启

    我之所以对民主制度必然胜利抱着非常坚定的乐观信念,是因为我看到专制制度是一个违背人类渴望自由的本性的制度。我坚信极权专制是人类蒙昧时代的最后一幕插曲,它走向灭亡是历史的必由之路。

    一个无可置疑的基本历史事实是,大多数人民要求保护自己的基本权利而不愿被少数人横加篡夺,人民本能地倾向反对少数人的政治特权,这就是民主制度必将取代专制制度的基本保证,世界是在进步,人民在变得越来越聪明,他们越来越懂得应该如何来夺回和保护自己应有的权利,中国有十亿七千万人口,其中究竟有百分之零点几的人士是属于希望保存现行专制体制的顽固分子?我看其比例是微乎其微,中国确实有几百万甚或上千万共产党的干部,他们确实在从事维持专制独裁制的工作,但是,我们如果把这成千上万的党员干部看作专制制度的真诚拥护者,那就大错特错了,专制制度最薄弱的一环也许恰恰在于即使是它的执行者们也绝非是它的真心拥护者,共产党的大多数干部按其实际政治地位,不过是党内极少数高层政治寡头的奴仆和工具,他们之中不少有正义感的人士因为有生活在统治者的营垒中的经验而对这个体制的腐败更具切肤之痛,可以预料在民主高潮来到的时候,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将冲破专制制度的罗网而成为民主体制的拥护者。

    老马克思说过压迫其他民族的民族是不可能自由的,我认为压迫人民的特权阶级也是不可能真正自由的。专制制度不但剥夺被压迫者的自由和权利,也腐蚀和毒化压迫者的理性和良知。专制制度把大部分人变成牛马而把少数人变成野兽,所以专制制度导致整个人类的异化。从这一点上来讲专制制度是人类的共同敌人。

    有人问,既然人民的力量大大超过专制者的力量,那么为什么中国民主至今尚未实现,而民主化的道路是那么曲折漫长,对此,我的回答是简单的:这是因为民主是需要开启的。人民群众中蕴藏着极其巨大的民主潜能,这是一种经过几千年来的积蓄储藏但仍处于封闭状态的能量,这种能量如果不经开启,它将只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静止状态,所以开启就成了这种力量能否发生实际作用的关键,这与铀经过核裂变反应的情况相类似,铀这种核子原料如果未经裂变只不过是一种普通元素而已,一旦裂变,它将释放出改天换地的巨大能量。

    那么用什么方法才能开发封存在地下的人民民主力量呢?这个方法就是民主的启蒙教育。

    人民确实具有无比的民主创造力,但是,如果人民没有树立起权利意识,他们如果不知道民主为何物,他们如果不知道他们的天赋权利被专制者横加篡夺的真相,如果他们不知道民主与他们的切身利益有何等重要的关系,他们就不可能自觉地投入到争取自身权利的民主运动中去,缺乏民主觉悟的人民,是柔弱无奈的,他们必然会逆来顺受的屈服于暴政,缺乏民主意念的人民在遭到过分横蛮的迫害时也可能铤而走险起而抗争,然而因为他们是分散的无组织的零星个体,面对一架组织得如此严密的专政机器当然总是以卵击石恨饮失败而告终,这种先例反而渲染了专制体制牢不可破、不可战胜的神话,然而,人民一旦掌握了民主理念这个维护自身基本权利的利器,他们就会以前所未有的深度觉悟过来,他们就会团结起来、组织起来、行动起来,他们就会用最恰当的方式为维护自己的权利而斗争,那时,专制主义套在中国人民脖子上的枷锁就会被砸得粉碎!


悲观论对谁有利

    在分析了民主与专制的力量强弱之后,我们已经可以看出,对中国民主前途的悲观论点是根本站不住脚的。然而,我想在此着重指出一点是,我们必须正视民主悲观论的消极作用,恕我直言,民主悲观论及其导致的政治冷漠是极其有助于巩固专制制度和大大有利于维护特权阶层的既得利益的,民主悲观论已经和正在给中国民主化的道路增添层层额外的障碍和设置许多危险的陷阱!

    一个值得注意的动向是,专制势力已经从原来的迫使人们迷信他们的政治教条转变到现在想方设法地冲淡人们的政治注意力这个方向上来。这是一个饶有趣味的变化,这说明,共产党已经领悟到整个社会的思潮流向已经发生了根本方向性的转折,在绝对权力长期腐蚀下的中共特权阶层的迅速腐化使文革以后的三信危机日趋严重,整个社会已经没有人相信共产主义那一套骗人说教了,所以党如果硬着头皮蛮干,再继续搞什么雷锋式的、曲啸式的或李燕杰式的共产主义思想教育,除了落得哄堂大笑,人人嗤鼻的尴尬下场之外,再也收不到任何正面效果了,于是,比较聪明的共产党干部就开始暗暗推行一种劝告人民“莫谈国事,只管私事”、不问政治、只问钱事”的政策,党已经本能地从弥漫与整个社会的不满气氛中嗅出了一种潜伏着的危机,他们已经察觉到在目前这种形势下,人们热衷于政治问题的探讨必定会触发反专制民主思潮的高涨,所以党一面不露声色地引导人们走向追求眼前实惠的“现实主义”,另一面又在暗地里散布各种不理于民主思潮的奇谈怪论,其中收效最大而对民主运动伤害最显著的就是散布“民主悲观论”。

    列宁曾经说过一段很有见地的话,他说如果你对眼前纷扰不清的种种社会思潮的政治实质搞不清楚的话,那么你可以给自己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这就是,这个思潮对谁有利,只要用“对谁有利”这把尺子来检验一下,你就会知道这个思潮的阶级背景及其政治实质了。我引证这段话当然并不意味着我认为散布民主悲观论的人就是一党专制制度的拥护者,恰恰相反,我完全相信大多数对民主前途抱悲观看法的朋友是民主制度的真心赞成者和同情者,然而,我确实看待,“民主悲观论”是受特权阶层欢迎的一种思潮,这个思潮背后确实有一部分专制制度的既得利益者在推波助澜!事实上,散布“民主悲观论”已成为顽固保守势力遏止民主思潮扩散的一种策略!

    我说人民力量绝对压倒特权独裁者力量,民主制度必然取代专制制度并不意味着我就认为中国民主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从孙中山先生倡导民主以来,中国民主已经艰难跋涉了一百多年坎坷曲折的里程,许许多多为了中华民族的民主和自由前仆后继的革命志士把他们的满腔碧血洒在这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其中包括国共两党中许多为民主理想而献身的民族精英。然而环顾当今中国,民主改革的任务还远远没有完成,中国传统的封建专制体制以一党独裁的形式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中国人民被剥夺了根本的民主权利,然而,从历史的眼光来看,出现这种历史的反动也是不足为怪的,因为像英、法这样有着较多自由传统的民族也是经历了二、三百年的民主与专制,复辟与反复辟的多次较量后才最后奠定了民主政体的基础,所以像中国这样一个封建专制传统极其深远和人口幅度都数倍于英、法的超级专制大帝国,要彻底摆脱传统专制制度的羁绊当然可能会花费较长的时间和伴随更剧烈的阵痛。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中国民主化工程也许是世界民主进程中一项最为艰难的任务,这个任务的艰难首先是因为依附于专制制度的既得利益官僚特权阶级一定会拼死保护他们的既得利益。在人民民主的力量壮大到足以压倒他们的反民主势力之前,他们是决不会甘愿退出历史舞台的,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立志投身于中国民主化事业的改革者当然需要具有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和大无畏的献身精神。现在,种种迹象已经表明,中国已经到了历史的十字路口,一场两种制度、两种前途、两种命运的决战势所难免。在这种形势下,斗争双方的精神状况如何对于最后决定胜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两军相遇勇者胜。诚然,现代的争取民主的运动与历史上的战争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然而,犹如一支根本不相信自己能获胜的毫无士气的军队很难赢得战争一样,一个不相信民主能够实现的民族当然也无法成功地争取民主。


一道算术题的启示

    有人作过一个有趣的实验,结果证明一个信心十足的人安全通过架在两座悬崖上的独木桥的机率要比另一个心惊胆战的人大很多倍!在这个实验中,人的心理因素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在政治运作中,散布悲观失败情绪,瓦解松懈对方的斗志,是政治家们常常使用的心理战术。

    一个有名的海外记者对我说,我知道一党专制不好,我也知道中国应该实行民主,但是共产党是那样强大,没有人能拿它有办法,所以我只能祈祷上帝,希望共产党自己改好,我不相信搞民主会成功。我回答这位先生:“你不相信民主会成功,你自己不相信好了,你把希望寄托在共产党身上,你自己去寄托好了,这是你的权利。但是我请求你不要到处宣传民主没有希望,也不要到处去宣传一党专制多强大。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实际上帮助了一党专制。你散布民主悲观论,专制者听了,心里会很高兴。其实一党专制能够无法无天,其重要原因是大家以为拿它没有办法。如果中国人民脑子清醒一点,大家都认为拿它有办法,中国也许早已没有一党专制了,至少是没有像今天这样子的专制共产党了!”在本来完全可以取得胜利的形势下,由于当事者的悲观怯懦最后导致前功尽弃的故事实在太多了。有志效力于中国民主事业的朋友们,一定要牢牢记住悲观导致失败的这个历史教训。

    我在本文开头的时候说过,中国民主化的成功取决与真正投身这个事业的人民的多寡。打一个比方,我们要搬动一块石头,本来需要有二十个人的力气就可以搬动了,而我们有三十个人可以动员,这时,有人散布悲观论说,这么大一块石头我看一百个人也搬不动,我们全都加起来才三十个人,一定搬不动的。这时,如果有一半的信了他的话,这块石头就真的搬不动了。而这时如果有另一个人说,这块石头虽然大,我看有二十个人就足够搬动了。假如有二十个人信了他的话,于是动手去做,那么这块石头就搬走了。

    这个例子颇像是一道小学生的数学题,然而它可以告诉我们,在一个本来可以达到的目标面前,相信不相信这个目标能够达到,有多少人相信,有多少人不相信,这几个看起来几乎仅仅是统计学范围内的比例数字,其实却是最后决定大局胜负的力量对比。民主启蒙教育的伟力就在于可以逐渐增加最后导致民主体制胜利的力量比例,而散布民主前途悲观论则可以削减这个比例。由此可见,散布民主悲观论对于民主大业有非常危险的破坏作用,它将使本来可以胜利的民主事业毁于一旦,功亏一匮。

    人民至今尚未争得民主这一状况,绝对不能说明专制是无法摆脱的,而只是证明人民的努力还不够坚决,还不够彻底,还不够持久!专制制度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民的懦弱、麻木和缺乏自信!人民无法改变现状的观念是导致现状长期无法改变的真正原因!当代各国人民通过自己奋斗纷纷争得民主这一事实雄辩地证明,历史主动权操在人民自己手中。任何专制国家的人民,只要坚决地、百折不挠地站起来争取民主,他们就一定能争得民主。一个不敢站起来维护自己权利的民族是不配享受民主的果实的。民主历来是由人民自己争得的,中国的民主能否及早实现,在极大程度上取决于人民争取民主的主观努力。人民早一天起来奋斗,民主就早一天实现,人民晚一天起来奋斗,民主就晚一天实现,人民如果始终不起来奋斗,民主也就始终无法实现。诚然指望仅仅通过一两次民主高潮就立即得到成功的想法是幼稚的,不切实际的,但是任何斗争是不会白费的。每一次民主高潮对专制制度的冲击必定会加速专制的崩溃,民主的胜利就是靠多次人民斗争的量的积累才能最后达到。希望中国的民主化成功的朋友们,千万不要认为相信不相信民主能够实现是一个与民主化前途没有关系的问题。事实恰恰相反,相信民主能够成功与否与民主最后果真能够成功与否有着必然的内部联系,这种联系是,相信民主能够成功的人多了,民主也就真的成功了,反之,不相信民主能够成功的人多了,民主也真的果然难以成功了。这样说是不是认为民主成功与否没有一定的客观标准,完全取决于人们主观意志的变化呢?当然不是,民主制度能否成功当然取决于客观的双方的敌我政治力量的一定对比,但是这个力量比例的消长确实受制于人民对民主的态度和信心。精神力量是可以转变为物质力量的,中国民主主义者的根本任务是尽一切力量向人民进行民主启蒙教育。我们不但要告诉人民,民主是绝对必须的,我们也要告诉人民,民主是一定会胜利的。当越来越多的人民都知道这两个道理而奋而前行时,民主的太阳就会跃出东方的地平线,光芒万丈的升起在我们面前了!鲁迅先生说,路,本来是无所谓有,也无所谓无的,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Wednesday, May 29, 2013

香港,你回来了!



倪育贤  1997.6

哦,香港,你回来了!
  我苦难的兄弟
  告别了
    一百五十年的漂泊,
    一百五十年的孤独,
    一百五十年的屈辱,
    一百五十年的弃遗!

来吧,快来依偎母亲的怀抱,
来吧,快来拥抱久别的兄弟!

哦,香港,你回来了,
  我苦难的兄弟,
  经历了这么漫长的等待,
  你理应飞奔而来,
  你理应欢笑狂喜,
  你理应开怀痛饮,
  你理应淌着热泪...
 
  可是,你不...

  你是那样黯然神伤,
  你是那样踯躅无依,
  你的脚步是这般迟疑,
  你的嗓音是如此哽咽,
  你的笑容是这样无奈,
  你的眼神是那样恐惧!

  哦,香港,你怎么了?
  难道你不愿回归----
    你那血肉相连的故土?
  难道你不想拥抱----
    你那情同手足的兄弟?
  难道你还在留连,
    大不列颠的余晖?
  难道你真的稀罕,
    那异邦荫庇下的安逸?
 
  难道你忘记了林则徐摘去的顶戴?
  难道你忘记了关天培殉国的长剑?
  难道你忘记了三元里动地的呐喊?
  难道你忘记了虎门港漫天的硝烟?
 
  一百五十年的风云,
  多少志士为了你,一怒冲冠发----仰天长啸!
  一百五十年的沧桑,
  多少豪杰为了你,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
 
  刚降下屈辱的米字幡,
  又升起血染的五星旗,
  才挣脱了殖民地的枷锁,
  又套上了独裁者的铁链!
 
  哦,香港,
  我明白了,
    你为什么这样惆怅,
  我懂得了,
    你为什么这样忧郁,
  你找到的是一位做奴隶的母亲,
  你寻回的是一群上镣铐的兄弟,
  你头顶的是一片乌云翻滚的天空,
  你踏上的是一块失去自由的土地,
  
  哦,香港,你回来了!
  我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哦,香港,你回来了,
  我不知道是苦还是甜。
 
  我心里流的是血,
  我眼里噙的是泪,
  我只想对你说,
  香港,我的兄弟,
  你不要叹息,
  你不要哭泣,
  我们不会再让你失望太久,
  我们不会再让你飘零无倚,
  我们将还你一片明朗的天空,
  我们将让你能够畅快的呼吸,
  待我们共建成民主的大厦,
  再同庆祖国自由的春天!
  

Monday, May 27, 2013

爱国主义?民族主义?还是法西斯主义?



倪育贤     1997.6


爱国主义与党国沙文主义的区分
   
    最近,我的一个朋友一个很爱中国也很关心大陆前途的台湾学者极欣慰地对我说,现在大陆的电视和报纸都比以往好看多了,不象以前那样充斥著共产主义和马列毛思想的教条,而转变为以发扬爱国主义为主题了,他因此认为这是值得欢迎的一个进步。共产党喉舌不宣传共产主义,不宣传马列主义,不宣传阶级斗争,而改为宣传爱国主义,甚至还反其道而行之地起劲地颂扬以前被他们打翻在地还要踏上一只脚的“封资修黑货”,一贯高唱“英特那雄耐尔一定要实现”,一贯标榜“无产阶级国际主义”与“工人无祖国”的中共忽然急匆匆地披上一阵脉脉温情的爱国主义面纱,扮演起民族主义的卫道士来了。这一从表面上看来颇具戏剧性的形象转换是发人深省的。诚然,这说明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的彻底破产。中共推行所谓改革开放以来,“社会主义”,“阶级斗争”,“反对剥削”这一套政治说教立即失去了理论上的欺骗性而在实际上形成了对中共现行政策的强烈讽刺,共产党捉弄了历史,历史也要捉弄共产党。

    今天,共产党突然发现,他们过去那一套用以推翻国民党夺得了政权的理论武器,现在却突然掉转枪口对准了他们自己,成为对他们自己的威胁了,形势比人强。环境逼迫共产党必须停止“姓资姓社”的争论,以便找到新的能维持其政权和意识形态的支柱。为了保护自己的特权利益,中共向来是不惜叛祖卖宗的。实用主义挽救了共产党。中共发现,当前用党国沙文主义来偷换爱国主义,用法西斯主义冒充民族主义,是中共政权苟延残喘的一支强心剂。

    历史的教训是,我们这样一个具有悠久文明的民族之所以在二十世纪中长期沉沦於共产极权的铁轭之下,至今难以自拔,极重要的原因是中国知识分子群体固执传统文化的历史局限,从未真正树立自由是第一价值,人权是立国之本的文明意识。这个群体始终把“渺小的”个体自由贬抑到“神圣不可侵犯的崇高的民族与国家利益”之下。他们始终没有弄清楚,压制个体自由的国家必然成为社会发展的羁绊,他们一直没有明白,国家的富强归根结底取决於每一个独立个体的自由程度。为了国家富强而损毁个体自由的结果是,既没有自由,也没有富强。

    无庸讳言,爱国是我们中华民族特别深厚的一种心理沉淀,无论从何种角度来分析,爱国主义是我们应该奉行遵守的一项道德基准,爱国主义的思想和行为都是高尚的,值得尊敬的,反之叛国甚至卖国的思想和行为都是卑鄙罪恶,应该谴责甚至惩罚的。

    爱国当然要爱中国这片生养了我们的国土,然而爱国更重要的内涵是要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同胞。如果没有我们的人民,单这块土地而言,就不构成为我们眷念的祖国了。所以爱国和爱人民是不能分割的,爱人民是爱国的本质,一个不爱人民的人决不能是真正的爱国者,那么,以什么标准来鉴别一个人是不是爱他的人民呢?我以为只一个标准,那就是看他是不是维护人民的自由。因为对人民而言,自由是他们做人的基础,失去自由,他们就不成其为人,也就不成其为民。共产党口口声声宣称他们是爱中国人民的,但是,五十年来,他们用暴力来剥夺中国人民的生命和自由,在共产党专政下,中国人民牺牲了数千万的生命和全部的自由,共产党造了这么大的孽,还有什么资格侈谈爱国主义呢?残民以逞的共产党诡辩自己是爱国爱民的政权,但整个文明人类早已从血的事实看清了这个政权的暴虐本性,天安门屠杀已经为这个反人民的政权作了最後的判决。共产党这个残害人民生命和剥夺人民自由的政权厚颜无耻地以爱国主义来自我标榜,这就玷污了爱国主义的精神和篡改了爱国主义的本质,更加荒唐的是共产党以控制舆论的手段麻痹人民的良知,他们肆无忌惮混淆国家与政府的区别,混淆政权和政党的区别,他们无耻地用强制灌输的方式把政党混同於政府,再把政府混同於国家。他们炮制了这样一套荒唐的逻辑,即党的独裁者代表党,党代表政府,政府代表国家,於是,拥护不拥护共产党就成了爱不爱国家的唯一标准。在共产党的辞典里,所谓爱国就是爱共产党,凡是不爱共产党的就是不爱国的反动分子,就要受到专政的惩处。於是,爱国这个概念成了爱共产党的同义词,厚颜无耻,莫此为甚。

    当然,共产党的暴虐是不足为奇的。奇怪的是,现在海内外有一批自称为知识分子的人竟也接受共产党的蛊惑,全盘认同共产党的爱国标准,他们把反对中共暴政的真正的爱国者斥为反华,把指责中共祸国罪行的正义行为诬为叛国。他们声称只要使“国家强大”,他们就拥护共产党,这些人为了一已虚荣,就认贼作父,为共产党的屠民政策歌功颂德,还沾沾於以爱国人士自炫,他们名为爱国,实为害国,名为爱民,实为残民。所以,每一个真正的爱国者必须廓清中共及其帮闲们在爱国主义问题上散布的迷雾。我们要清楚地认识到,在今天中共暴政还继续蹂躏我们祖国、虐待我们同胞的严酷事实面前,爱国的首要条件是反对中共的暴虐统治,反对专制是爱国的前提。庆父不去,鲁难未已,共党不除,民无宁日。一切认同中共暴政的助纣为虐者其实是国之蠹贼,哪里还谈得上“爱国”两字。

民族主义与法西斯主义的分野


    在揭穿中共利用所谓的爱国主义来为其专制统治服务伎俩时,我们必须对民族主义进行全面而冷静地分析。因为爱国主义其实是民族主义一种情感表现方式,民族主义才是爱国主义的真正的内涵。

    在一般意义上所谓的民族主义,是指一种在多民族共处并存的环境中以维护本民族的利益为宗旨的主张和行为。

    因为人类社会的一个基本存在形式是种族的差异和利益的多元。因此,在一个可以预测的历史长流中,民族差别及其利益的冲突是人类社会无法规避也无法超越的既定环境。就民族主义本身而言,它是一种人类争取生存保护权益和求得发展的重要动力。在理性的范围内,民族主义其有无庸置辩的正义性和进步性。在这个意义上,任何排斥和贬低民族主义的论调和主张都是错误的。从这一个角度来看,没有民族主义也就没有民族本身。而没有民族也就意味着没有人类也没有社会。所以,不加分析地贬低和排斥民族主义是荒谬的,是悖违民意的。事实上绝大多数个人都是作为一个民族的分子而存在。这可以说是自然的律令。在此前提下我们就可以预见,只要有不同民族的存在,作为维护民族利益为主旨的民族主义也会与世同存。 

    历史给於我们人类的一个最严重的警示之一是,民族主义在合理的理性的范围内是社会发展的巨大动力,可以说人类文明的进程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於它的推动。但是和其他一切有价值的事物一样,它的价值愈高其包含着风险也越大。我们必须严肃指出,民族主义一旦越过其理性的界线是非常危险的。人类历史上有数不清的战争发源於民族利益的矛盾和冲突,人类历史,可以说绝大部分是民族战争的历史,所以民族主义一旦越出理性的规范,就会成为人类社会的乱源和祸根。历史表明民族主义与法西斯主义只有一墙之隔。问题的严重性在於在利益的驱使与激情的冲击下,这一堵墙往往是极为脆弱的,一触即溃的。

    所以,民族主义作为一个崇高的神圣的理性的诉求,我们以人民的自由和福祉为追求的民主主义者,没有理由排斥和贬低它,不但如此,我们还要高高举起民族主义的旗帜。但是我们同时必须清醒地守住正义与理性这条民族主义的最後界线。决不能被那些表面上打着民族主义旗帜而实际上贩卖法西斯主义黑货的极权主义者扰乱了我们的阵线。

    那么,如何界定合理性的民族主义,怎样才能划清民族主义与法西斯主义的分野呢?

    我以为,这条标准就是自由与平等。在民族问题上,有一条根本的准则是我们必须恪守的,那就是民族的自由平等。民族不分大小在民族尊严和民族地位上,必须一律平等。质而言之,我们必须确立一个基本的共识是,不管其历史久暂、人口多寡、文明高低、经济贫富,作为一个民族与别民族的权利关系,都应该是平等的。如果一个民族以为自己这个民族比他族更优秀、更高级,是天潢贵胄,有超越他族居高临下的特权,那么这个民族就会滑到法西斯主义的邪路上去。两次世界大战就是由这种危险的民族优越意识挑动起来的。现在我们必须严正提醒国人的是,中共目前鼓吹的那种所谓爱国主义“主旋律”,其特征恰恰是在煽动民族优越情绪。什么“二十一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什么“中国人才是龙的传人”,什么“中国可以说不”,什么“全世界都害怕中国强大”。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老是要把二十一世纪当作中国人的世纪呢?是全世界各国人民共同的世纪不是更好吗?为什么只有中国人才是龙的传人,那么,英国人、俄国人是什么的传人呢?还有为什么龙的传人就一定比狮的传人、熊的传人、鹰的传人更了不起呢?再说如果真有什么长处和优点,又有怎么样呢?总不能因为有龙的祖宗就有权称王称霸吧。其实那种以龙子龙孙自傲自雄的情绪,其实是很可笑的,说穿了只是一种民族自卑感的侧射。现在中共反复宣传说,说全世界都怕中国强大,都反对中国强大,都要打压围堵中国。此种说法很为海外一些民族自尊特别强其实也特别脆弱的人所盲从。说实话,我对此一说向来十分疑惑,如说国际上有极少数头脑有毛病的怪人患有恐华症,我是相信的,开放社会,无奇不有。文坛媒体爱炒作些奇闻怪见自是题中应有之义。但要说世界各大国都害怕中国强大而决心要联合起来围堵打击,这恐怕是中共自抬身价,自作多情而已吧。这种论调是出於一种毫无科学根据的假设,即中国一强大,他国就遭殃。其实,中国富不富强与他国有多少利弊关系,本身是一个复杂而多变的问题。现在的国际经济关系,早已不是冷战时代的东西零和格局了。各国的互补互利互惠互相依赖已形成一种新的经济发展趋势。中共大喊大叫别人都要打压中国,无非是一种转移国内人民的视线的政治手腕,把人民对专制政权的怨恨引向国外,是中共的惯伎。当然海外一批靠中共奶水豢养的帮闲也借此大哄大闹,很大程度也出於利益考虑,因为儿子不叫喊,娘就不给奶吃!

    必须看到,中共借鼓吹民族主义来转嫁国内民怨,只不过是其表层的目的,其更隐晦、更深层的图谋是它要假借“外国围堵中国”说来反制世界各国人民要求中共改善恶劣的人权现状的压力。中共狡诈的指鹿为马,把国际社会对中共摧残人权的声讨,反诬为“围堵中国,不让中国强大起来。”中共及其帮闲用这种诡计来欺骗和耍弄那些不明真相的头脑里充满狭窄民族主义的海内外华人。现在只要国际社会一有谴责中共人权纪录的声音,中共就满地打滚,大叫大嚷,有人在“围堵中国”。在利用“人权”反华。这里中共实际上是玩了一下移花接木的魔术,中共把“共”字偷换成“华”字,於是谁反对了共产党,谁就背上了反华黑锅,这一招也确有用,君不见,现在海外一批“知识精英”为了不做反华分子而纷纷争做亲共媚共分子了。

    综上所述,我们就可以得出如下的结论,我们必须以理性的眼睛来透视中共鼓吹的所谓的爱国主义与民族主义究竟是什么货色。中共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是反人权反自由反民主的党国沙文主义,是法西斯主义的变种。我们是中国人,我们当然爱我们的祖国,我们是中华民族的後代,我们当然义不容辞地要维护和捍卫我们中华民族的国家利益,但是,我们在爱国和维护民族利益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坚持用人类文明的基本价值即人的自由与平等的标尺来检验真假“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区别。因为历史和现实告诉我们,中共那种割裂了自由和平等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是法西斯主义的翻版。如果沿着中共的“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走下去。我们中国就会变成纳粹的第四帝国,将跌进祸国殃民也危及人类文明的危险深渊。

Sunday, May 26, 2013

民主运动与中国共产党


                         ------ 兼与严家其先生商榷
倪育贤   1989.8

一、我们能不反对共产党吗?

    最近,严家其先生多次强调指出,正在筹组中的“民主中国阵线”是独立的政治力量,“它并不是要反对中国共产党。”也不是要推翻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政府。”这一申明提出了一个严肃的政治课题:民主运动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问题,这是一个大是大非问题,是每一个民运组织都必须明确回答的根本立场问题,有必要讨论清楚。

    我认为,一个以追求民主制度为目标的政治组织先验地无条件地做出什么我们不反对某某党的政治承诺是作茧自缚的短视行为。这不仅在实际上是无法兑现的,在理论上是自相矛盾的、无法解释的。

    其实,民主与中国共产党的关系并不取决于民主运动本身的善良愿望,而是取决于共产党怎样对待民主运动。讲得清楚一些,就是取决于共产党本身的性质。经历了六四大屠杀的中国人都清清清楚楚地看到中国共产党对手无寸铁的市民和学生、对一场只是提出起码的政治改革的和平和理性的人民请愿实行了历史上最为凶残的血腥镇压。这种卑鄙和凶残的手段使人类历史上一切暴行为之失色!在这种血淋淋的惨象面前,我们怎么能够做出我们不反对中国共产党这种政治承诺呢?

    当然,我们并不主张不加分析、不加区别地凡是共产党一概予以反对,比如波兰共产党或苏联共产党,它们都在政治民主化方面有了不少革新和进步,我们对此都表示欢迎和赞同,即使对于冥顽不灵的中国共产党,在六四屠杀发生以前,凡是有利于社会进步的任何一点改革措施,我们都曾予以肯定。但是,必须正视的基本历史事实是:四十年来,中国共产党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这个党是以巩固和扩张一小撮特权统治阶级私利为根本目的的法西斯政党。这个党的利益与全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完全背道而驰,这个党已经成了阻碍中国民族复兴、堵塞中国现代化进程,阻挡民主改革历史要求的最大障碍。它是一个绝对不肯放弃任何一点政治特权最为专横暴虐的独裁政党,它当政的四十年间对于任何一点政治上的不同意见,对于任何一点思想上的异己意识都使用最极端的专政予以迫害和镇压。它通过无止无息的政治运动把数千万的中国人投入监狱和刑场。无数骇人听闻的暴行借着革命和阶级斗争的神圣名义肆虐于神州大地。由于它实行严密的新闻封锁和思想钳制,这些暴行的真相只有在民主中国建立起来之后才能真正大白于天下!这个党的反动和不可救药特别清楚地表现在这样一个事实中,这就是这个党甚至对其党内的任何一种改革因素和进步力量都横加扼杀和摧残,不惜把党内尚有人性和正义感的有识之士打成反革命予以清洗和迫害,其中便包括严家其先生等改革精英。

    六四之后,世界各地千百万海外留学生在抗议游行中不约而同地、自发地并发出“打倒中国共产党”的呼声,这是中国新一代知识分子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後彻底觉醒而暴发出来的时代最强音,这惊天动地的怒吼鲜明地表达了中华民族对顽固风行社会法西斯主义的中国共产党的彻底地唾弃和完全地决裂。

    民主运动的目的是要在中国建立一个由人民真正行使选择权的风行分权制衡原则的民主政体。不言而论,共产党专制与民主制度是完全对立、决然相反的两种根本敌对体制,水火不能相溶,冰碳不可共器。幻想在不反对共产党的前提下搞什么民主改革完全是与虎谋皮,缘木求鱼。

    从中国当前的政治现实来看,民主运动的实质就是反对中国共产党的一党专制。共产党指责民主运动是要推翻共产党领导和推翻社会主义制度,这在政治层上来分析是符合逻辑的。奇怪的是我们从事民主运动的朋友们被几十年共产党专制淫威整怕了,既想参加民主运动,又怕承担反对共产党的“反革命”罪名,这是一种脱离实际的矛盾心态。

    我们指出中国共产党是民主运动的主要对象,并不意味着我们忽视共产党内部曾经发生过的和将要发生的变化。事实证明,以赵紫阳为代表的党内开明分子已经看到了整个世界朝着民主、自由、人权、法制的方向前进的大势,他们在一定意义上同情民主运动,反对对学生和市民进行暴力镇压,这是值得高度评价的,我们决不能因为赵曾是共产党领导人而贬低他的这种正义行动的历史意义。

    然而,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一个专制政党内个别开明人物对这个党的抵制并不能改变这个当的根本性质。当中国共产党内的一些具有正义感的人士开始认识到这个党的专制实质采取与这个政党的封建家长不一样的政治立场时,这些人士实质上已经成为民主运动的同情者和支持者。只要这种立场公开表现出来,他们一定不会见容于这个党,一定会遭到驱逐和贬黜。中国共产党内的开明分子一批又一批地被党肃整、放逐和屠杀的事实只能从反面证明这个党的腐败、专制和反动,只能增强民主主义者反对这个党的独裁路线的决心和信心。如果我们因为看到中国共产党内出现过民主派的事实而反而采取一种不能坚决反对这个专制政党的立场,那将是一种本木倒植的错误。

    民主主义与反共主义的区别在于我们民主主义者不是为了反共而反共,我们不赞成消灭共产党的口号,共产党在承认民主制度的前提下,当然有存在的权利和参加竞选的权利。如果将来有一天,中国共产党内的民主派力量大到足以推翻这个封建家长体制而将中共改造成一个新型的民主政党,并公开宣布接受民主、自由、人权、法制的原则的时候,我们将非常乐意修正我们反对共产党的立场。不过,那个时候的共产党将不是原来意义上的专制独裁的共产党了。但这种前景也只有靠人民民主力量经过长期的坚决的斗争之后才能有实现的可能。

    在此必须提醒人们注意的是,当前的客观政治现实是共产党非但丝毫没有改变一党专制和法西斯独裁的意向,反而穷凶极恶地镇压屠杀人民。在这种严酷历史事实面前,民主主义者如果不坚持反对中国共产党的立场就是一种丧失原则的行为,在中国共产党不实行民主政治的前提下不反对共产党就是背叛民主。

    在中国共产党目前实行的专制体制下,中国决不可能产生一个不反对共产党的民主组织。一切赞成民主体制的个人和组织在现行共产党专制体制下都将被宣布为十恶不赦的反革命分子和反革命组织。一批被共产党宣布为最凶恶、最危险的杀无赦的"反革命分子”为了表白自己的忠心无害赌咒发誓毫无反对共产党的不臣之心。这真象一段伊索寓言中描写的狼和小羊的故事。小羊对狼说,“亲爱的狼先生,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上与你和睦相处,我绝对没有反对你的意思,我的唯一愿望就是你不要吃掉我”。狼先生却并不以小羊的哀求发善心,还是想出种种不成其为理由的理由把小羊吃掉了。小羊的悲剧不能重演了。中国正直的民主主义者,让我们直起腰来,向全世界勇敢地宣布:是的,我们是反对中国共产党的民主主义者,只要这个党一天不放弃专制,我们就一天反对下去!
 
二、不能把邓、李、杨和共产党分割开来

    六四事件之后,人民出于对直接策划和指挥屠杀的邓小平、李鹏、杨尚昆等屠夫刽子手的切齿痛恨,把他们称为邓李杨法西斯集团。这种把斗争矛头集中指向最残忍的一小撮法西斯头目的提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是,值得警惕的是目前有一种倾向是要在邓李杨与中国共产党之间划出一条人为的界限,说邓李杨是共产党的叛徒,是共产党的败类,说邓李杨干的一切不代表中国共产党,必须把邓李杨从中国共产党队伍中分割出去,这种做法是幼稚的,也是遗患无穷的。邓李杨是不是中国共产党的代表,这并不是由哪个评论家可以想当然确定的。共产党是一个组织严密、运作正常、指挥有序的政党,这个党的政治局确认军队在六四屠杀中的一切镇压行动是平息反革命暴乱,并继续明确无误地下令执行斩尽杀绝的镇压民运的方针。中国共产党的几十个省委全体一致地拥护邓小平总头目的中央军事委员会的法西斯屠杀行动,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说,这次屠杀不是中国共产党的整体行为呢?中国共产党几十年来对中华民族犯下了数不清的罪孽,它退却责任的惯技是当事情坏到不能掩盖时,就从下台的或死去的领导人中挑出一、二名替罪羊来承担所有的责任。于是,不但整个党没有责任,反而又给党添了一页“伟大、光荣、正确”的历史,于是共产党永远是真理的化身,神话又可以高唱下去了,于是造成这种灾祸的真正根源----一党专制的法西斯独裁制度就可以长命百岁地不经触动的延续下来继续作恶了,而成千上万依附与这个罪恶制度的特权分子又可以在新主子的阴庇之下颐指气使、鱼肉人民了。

    显然,把邓李杨三人与中国共产党分割开来的做法是想给下一次为共产党洗刷罪责作伏笔,但是这是不符合基本历史事实的。在六四镇压前,一批共产党特权阶层及其子女预感到民主运动的发展将葬送他们永霸特权的美梦,慑于八九民运的巨大声势和威力,他们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开始,他们还想要求学生适可而止的作出让步,但当形势发展到真正有可能危及到他们的特权利益的生存之时,他们就整体动员起来,悍然支持对人民进行镇压了。现在显示出来的情况是,上至邓李杨和多数政治老人(包括那些人们曾天真地予以后望的改革要员),下至省市委的主要领导,都程度不一地参与和组织了这场对民运的镇压。事实上,邓李杨等法西斯头目的决策只是集中代表了中共特权集团的意旨,他们是中国共产党实际领导人和真正代表。邓李样的路线就是中国共产党的路线。中国共产党在这场屠杀中负有无法推卸的罪责。中国共产党鲜红的党旗上已经浸透了成千上万无辜人民的鲜血。十年前第一次天安门事件被镇压时,人们天真地把罪恶归咎于四人帮和毛泽东,寄希望于邓小平。十多年过去了,人事已非,制度依旧,借人民力量上台的邓小平秉承毛泽东的故伎向人民大开杀戒。如果我们今天再天真地把邓李杨集团与共产党分割开来,为这个党开脱,这将是十分危险的。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只要中国共产党一党专制不推翻,这个党就一定会再次把民主运动淹没在血泊之中,中华民族已经为自己的轻信和幼稚流了太多的鲜血,我们再也不能受骗了。

三、几千万党员不过是专制工具

    有的朋友称,中国共产党有四千万党员,其中大部分都是好人,所以我们不能提反对的口号,以免把部分党员推到民主运动的对立面。这是一种似是而非的模糊观点。判定一个党的政治性质,决不能从这个党的党员中有多少好人和坏人来衡量。一个党等政治性质是从这个党的领导核心执行什么样的政治路线以及这个党在实际社会结构中的政治作用来判断的。当一个党的领导核心掌握在推行社会法西斯路线的野心家集团手中时,党这个党处在垄断全部政治权力的专制集权地位上时,党社会没有一个足以制衡这个党的其他政治力量时,这个党的性质不可避免地滑到专制独裁的轨道上去。

    一个压迫全社会的专制主义政党其内部结构必然是不民主的、封建家长制的,而一个内部奉行封建家长制的政党一旦执政也必然会成为压迫全社会的独裁政党。

    中国共产党虽然有四千万党员,但由于这个党是按照封建家长制的原则组织成立的,普通党员只是这架专制机器上丧失自我独立人格的一只螺丝钉,一个没有政治选择自由的工具,所以因为大部分党员是好人而肯定这个党的性质是十分荒谬的,这正如当年侵华日军中大部分士兵是贫家子弟而说日军是好军队一样荒唐。当然我们绝对相信,一旦民主高潮到来,很多共产党员会站到人民和民主阵营来,正如前后两次天安门事件中已经发生的情况一样。但是这种情况只是说明了共产党的专制本质已被大多数人民所唾弃。部分共产党员在民主运动中站到人民一边来说明了这些党员已经投入反对共产党专制的行列中,这是一种光荣的背叛。普通党员奋起反对专制独裁与这个党推行专制路线是不能混淆的两个概念,而民主主义者反对中国共产党只是反对这个党的专制独裁路线,而决不是反对这个党的每一个具体成员。从一定意义上来讲,中国民主运动的希望正在于那些曾经盲目地追随过共产党专制体制的共产党员在认清了这个党的反人民实质后义无反顾地投身到民主阵营中来。

    正如鲁迅先生所预言的,因为他们从旧营垒里来,对旧制度的弊病看得特别分明,所以叛逆者的反戈一击易致敌于死命。

    一个腐败的旧制度的没落往往要借助这批杀回马枪的勇士。诚然,这些勇士的出现绝对不能证明旧制度还是值得称道的。

四、精神奴役下的畸形思维

    四十年来,中国共产党对中国全社会实行史无前例的极其严酷的思想管制和愚民教育,这种统治使全社会都笼罩在无所不在的恐惧之中。中国知识分子在社会中存在的首要前提是安全,而为了确保安全,每个人的思想都必须带上虚假的面具,他们的一切行为方式都必须符合当权者划定的框框和模式,久而久之,中国的知识分子程度不一地被改造成了思想残废者和精神畸形者。中国当代知识分子非常不善于从事物的根本意义上来思考一个命题的合理性,作为中国知识分子中较为勇敢和激进的一翼的民主派人士也不无例外地被打上这种精神奴役病症的烙印。这种精神奴役症的可怕在于长久浸润于这种恐惧和虚伪的病态社会之后,人对于环境的自然适应会发生极大的盲目认同效应,这种效应就是使每一个身处险境的知识分子的自我感觉趋向正常,反而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状态,甚至对较早摆脱这种奴役状态的正常人本能地产生某种排斥心态。即使是一些生性非常正直和非常勇敢的知识分子也无法完全抵抗精神奴役症的传染。这种精神奴役症的特征之一是对一切被中共宣布为“反革命”的所谓阶级敌人的排斥和疏离。这种排斥和疏离有时完全是非理性的完全不经过逻辑思维和合理推论的。我在中共监狱中碰到过一些即将被处决的“反革命犯”。他们之中有一个奇怪的共同点是都不承认自己反对共产党的罪名,他们可以承认犯了一件具体的“罪行”,但是他们都表示自己是真正拥护共产党的“革命者”,特别奇怪的是,有些“反革命分子”在临行时还高呼“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以表白自己不是反对共产党,以表示自己的冤枉。造成这种显现的心理过程是非常复杂的,其中有对刽子手的愤怒,有对审判者的抗议,但根本原因恐怕还是一种对共产党精神奴役的迷茫和对反党反社会主义这顶帽子的潜意识的恐惧。

    一些将被杀者知道他们一旦承认自己是反对共产党,那么他们死后的一切平反的可能就完全断送了,他们的子女亲友的最后一线翻案希望就要随着肉体的消灭而化为乌有。所以那些为了伸张某种政治理念而死都不怕的志士,他们在维护自己行为合理性的同时,也会极力申辩自己不反对共产党的立场,这是一种多么深沉的悲哀啊!

    中国的民主知识分子,从娘胎里就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原罪恐惧。一方面从人类的良知出发对共产党的暴虐和残酷统治极为反感和愤怒,千方百计企图挣脱专制的锁链;另一方面却又不愿公开地、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是一个反对共产党的反专制体制的民主主义者。他们常常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回答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即:作为一个独立的人为什么不能理直气壮地去反对一个蘸满了人民鲜血的法西斯党。

    在中国民运中,我们看到另一种不正常的现象是新“反革命分子”对老“反革命分子”,或者说新的民运分子对老的民运分子的循环排斥现象!一些开始走上民主运动道路的朋友们常常自觉地、不自觉地极力要表明自己的所谓单纯性和纯洁性,并极力排斥那些已经被共产党公开宣布为“反革命”的民运人士的介入,他们甚至把比他们早一点投身民主运动的人士看成是政治倾向危险的不可接近者。两年前一批中国自由派作家在巴黎一次集会中,当与会的法国朋友提议为中国民运的先驱魏京生起立时,这些号称思想解放的中国作家竟木然不动。这次天安门学运,当因参加民主运动而被捕过的任畹町登台发言时,有些民运学生居然发出嘘声,意图打断他的发言。当被中共宣布为反革命的刘晓波先生被捕时,有些组织发表的救援名单上却找不到他的名字!特别令人扼腕的是,当三位民运人士由于对毛泽东法西斯暴政的义愤而对毛像泼上墨汁时,学生们为了表示与反革命划清界线而主动把这三人扭送公安局,听由他们去饱尝无产阶级专政的蹂躏!当然,这批年轻的民运分子对老的民主人士的排斥和划清界线并不能感化共产党刽子手,学舌们尽管多次表白自己没有反对共产党的动机,甚至在游行中打出拥护共产党领导的标语,共产党还是把这个运动明明白白地定性为反革命暴乱,还是把这些参与这次学运的所有活跃分子当做反革命杀戮和搜捕。这些后来的学生运动的领导人如果学过历史的话,他们应该知道,在他们的前途被看成不祥凶物的那些老反革命分子其实原来也是“纯洁无邪”的青年学生和热血青年,他们被划为右派,他们被打成反革命的原因只不过是他们更早说出了今天民运分子所说的话。他们也曾年轻过、纯洁过、热情过、奋斗过、牺牲过。他们不过是共产党专制制度下早期牺牲品而已。中国民主运动是一个极其艰巨浩繁的工程,中国民主大厦要靠几代民主战士的共同建设。新一代民主人士排斥老一代民运人士是自伤手足的行为,也正是共产党专制势力所求之不得的。中国民主主义者,我们应该成熟一点了。
 
五、共产党会改过自新吗?

    严家其先生说,在六四惨案之前,中国的根本问题只不过是要解决权力过分集中的问题,只有六四惨案之后,我们的根本任务才是解决独裁专制的问题。我认为,严先生的这一说法是值得探讨的。中国社会的性质,中国共产党的性质并没有在六四一夜之间发生什么根本的质的变化。六四屠杀中,中国共产党只是按照它一贯的立场和习惯方式来处理不同政见而已。只要对中共的历史作一下冷静和客观的回顾,难倒我们还会对中共的屠杀行为表示惊奇和意外吗?难倒共产党统治中国大陆四十年来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说明它的残忍的政治性格吗?我们一些朋友依然莫名其妙地抱着极为天真浪漫的、完全不切实际的一相情愿,他们幻想共产党终于会接纳人民的善良愿望,会自愿地放弃他们手中的特权,他们幻想一党专制会逐步和平理性地演变成一个温和的、容纳多元政治力量的政治体制。他们认为现在不提反对共产党是给中国共产党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只要共产党改过自新,我们就可以与共产党共同建立民主体制。我承认这是一种诱人的设想。如故共产党果真能幡然悔悟,改恶从善,我想天下没有人不会真心欢迎这种改变。但愿老天保佑,让共产党动了忏悔之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把民主果实送到人民手中,让我们好好享用。然而,恕我直言,这种变化的机率恐怕比一个人中乐透奖的机率还要小。

    争取民主制度的艰难并不在于民主理念之不易被一般民众所接受。(其实,我认为民主的理念也许是天底下最易于为人民所接受和理解的思想,民主的理念起源与权利平等的意识,而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实现民主的艰难在于民主化的过程必然是对享有既得特权的阶级的一种剥夺,人天性是自私的,希望那些依靠专制制度的隐庇而享有巨大政治和经济实惠的特权者放弃自己的利益接受令人难堪的选择和监督,当然不是容易的事情,这种变化,对中国共产党特权集团这样一个权力整体,更是难以设想的。

    必须着重指出的是,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实行的不是一般的普通的专制制度,这个制度用所谓无产阶级专政的名义把社会的一切活动牢牢地控制在一党专制的铁钳之下。它对人民精神的和物质生活的控制已经达到无处不在、无远弗届、无所不用其极的极致状态,它对人类理性和良知的摧残,它对人类基本权利的践踏,已经到了登峰造极、无以复加的地步。经过几十年来没有任何监督的绝对权力的腐蚀,这个制度的极端不合理性和极端腐败性已经充分显示出来。正如一个病入膏肓的晚期癌症患者,任何灵丹妙药也无济于事。中共极权专制的最致命的弱点是,它无法向人民解释它的无限权力的合法性,而一个无法解释它的权力合法来源的政权,其统治基础必定是脆弱的。为了掩盖这种脆弱性,共产党就必要用剥夺人民一切权利的极端办法来防止出现人民向它的权力合法性提出挑战的任何可能性。

    共产党极权制度这种内在的、固有的虚弱性注定了这个政权不能向人民的民主要求作实质性的让步。极权专制是一种没有任何政治退路的极端统治体制。当统治出现危机时,它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暴力!离开暴力就是灭亡。对此,邓小平、杨尚昆之流是十分清楚的。他们说,我们一步也不能退,退我们就得下台,完蛋。所以争取民主的唯一途径是靠那些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根本权益被长久无理剥夺的民众团结起来,通过坚忍不拔的斗争来争取。我们常说,民主不是赐予的,我想原因也就在这里。

六、我们要共产党平反什么?

    严家其先生在多次讲话中对中国民主运动的未来发展作了分析,提出了著名的四个阶段论。他认为中国民主运动的关键就是争取对八九民运的平反。这就必然引发出该不该平反、由谁平反、平什么反的问题。

    我认为,为八九民运“平反”这个提法本身是值得商榷的。因为在人民心中,八九民运的性质是非常清楚的。人民都认为这是一场伟大的爱国民主运动,是对中国共产党极权专制的一次挑战。所以,对人民而言,这里不存在平反与否的问题。可见,所谓平反,就是从共产党当政者的立场来推翻它对八九民运性质的判定。

    自然像邓李杨等六四大屠杀的原凶是决不会为六四事件平反的。所以,所谓平反,就是希望共产党内的另一派反邓李杨的势力上台,然后再纠正共产党自己的判决。在此,我们姑且不论这种所谓平反的现实可能性有多少,我们只想提出一个问题:我们究竟想要共产党来为八九民运平反什么?

    现在共产党对八九民运所判定的官方结论是:这是一场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动乱,它的最终目标是推翻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推翻社会主义制度。无容置疑,中国共产党对六四事件的整个过程撒了弥天大谎,造了无数的谣言,但是,平心而论,它对八九民运的政治性质上的判定应该是基本符合事实的。我认为,作为一个正直的民主主义者,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回避这一运动的实际性质,中国民主运动的既定目标就是要反对中国共产党的一党专制,就是要推翻中国共产党的封建独裁社会制度!无论八九民运每个参加者的主观动机有多么参差不同,这场运动所显示出来的总的根本政治方向是非常明显的:这就是要结束中国共产党的一党专制统治,要求开创一个由人民掌握政治选择权的真正的民主社会制度。八九民主运动的伟大意义在于它已突破了一九七六年四五运动囿于中共党内路线斗争的框框而勇敢地举起了改革政治制度的鲜明旗帜。在天安门广场竖起的民主女神像毫无疑义地、极富象征意义地昭示了这场运动的民主真缔。任何一种把这场伟大的历史运动局限于只要共产党某一派下台、某一派上台的企图都是对这场运动的贬低和扭曲、都是对广场上牺牲的英烈们的袤渎。烈士们是为什么而死的?难倒仅仅是为一个共产党改革派的上下台吗?不!他们是为民主中国而死的,他们的目标是要在中国建立一个崭新的民主制度。

    有人说承认了运动的反共产党性质,就会给共产党增加镇压的口实。这一点担心是多余的。只要是民主运动,不管参加者如何申辩,共产党是一定要镇压的。所以,共产党说八九民主运动是反对共产党领导,是反对共产党的政治制度,对此完全没有必要加以否认,更没有必要由共产党的某一派来加以平反。我们不羞于承认我们的目的,我们更不怯于承认我们的目的。我们知道,在目前,中国共产党是中国民主化道路上的最大障碍。人民有足够的理由让这个对中华民族犯下了巨大罪孽的封建专制政党退出历史舞台,人民有权利用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去淘汰一个屠杀人民的法西斯党!
 
七、结论

    六四之后,中国的民主运动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时期,民运已经跨越了年轻幼稚阶段而迈入长大成熟阶段,其标志之一是:推翻中国共产党的极权专制以建立一个人民实行选择权的民主共和国已经成了中国民主运动的基本共识和共同目标,这是中国人民用鲜血和生命换得的一个重大进步----跪着造反的时代结束了。六四惨案给予我们的一个血的历史教训是,对中国共产党特权集团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危险的。当前,对民主运动的目标含混不清和运动策略的摇摆不定是民主运动的致命弱点。民主运动需要明确的理论指导和实行有原则性的斗争策略。一切借口眼前的政治需要而故意混淆运动性质和斗争对象的言论和行为都是有害无益的。

    我们坚持旗帜鲜明的反对共产党的立场决不仅仅着眼于对共产党这个具体的政党而已,我们是在维护民主运动的一条基本原则:这就是人民选择权的原则。根据这个原则,人民必须拥有选择执政党、政府和政治制度的基本权利,这一原则曾经非常明确地记载于一九八九年二月十七日我们于纽约发表的〈敦促中国大陆民主改革宣言〉之中。人民选择权原则是现代民主政治的真正基石。既然人民拥有选择执政党的权利,那么,人民当然拥有对任何政党采取赞成或者反对的的立场的完全自由。所以,对一个民主主义者来说,世界上没有一个不可反对的党,也没有一个不可以反对的政府,也没有一个不可以反对的制度。中国共产党按照它的法西斯逻辑把“反对共产党”定为弥天大罪,任何个人或组织一旦被套上“反党”的罪名就会被它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中国知识分子被这道法西斯紧箍咒镇压残害了几十年,余悸深重,不少人在潜意识里打下了“反对共产党”就是犯罪的可怕烙印。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纯真无邪,他们常常在各种场合表白自己没有任何“反对共产党”的动机,他们或者并没有想到承认共产党的不可反对就是否认人民的政治选择权。实质上也就等于否定民主。

    谨以此就教于严家其先生。

Friday, May 24, 2013

专制卫道士的宝贵自供



                                      ——评“邓力群上江泽民书”

倪育贤    1996.10

一、人民终於理解了列宁

    中共党内硕果仅存的一位正统马列主义理论权威、号称“地下总书记”的邓力群先生在去年夏秋之间写给江泽民的万言书“影响我国国家安全的若干因素”是近年来难得一见的一篇解读中共专制制度本质的宝贵自供。

    邓力群从一个典型的老布尔什维克的立场出发,真切而又直率地概述了当前中国社会在政治上、经济上、思想意识上发生的一系列意义重大的变化,忧心忡忡的吐露了一个正统共产党人在眼看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乌托邦理想终於象一叶无法挽救的沉舟,缓缓坠入茫无边际的历史深渊时的无奈和失落。

    本世纪二十年代初的一个夏日的黄昏,列宁与高尔基在景色宜人的克里米亚海滩有过一次颇具深意的谈话。当时,高尔基向列宁诉说在十月革命後的疯狂大镇压中,俄罗斯成千上万优秀的科学家和艺术家及知识分子被“契卡”(即捷尔任斯基领导的肃反委员会)当作无产阶级革命的敌人,不经任何审判就被无情地镇压的情形。高尔基为此向列宁抱怨说:“其中很多人都是我相知多年的朋友,绝不会参与任何反革命的活动。”高尔基认为这种不必要的残暴是无法原谅的,并要求列宁亲自干预制止这种疯狂的屠杀。

    列宁沉思了一会对高尔基说:“革命是不能戴着白手套进行的。”列宁接着用手抚摸着几个在海滩上玩耍的儿童的头说,“将来他们会理解我们的……”

    七十年过去了,列宁的预言成了现实。当年的孩子,今天的俄罗斯人民确实真正理解了所谓“无产阶级革命”的本质,不过他们没有如列宁期望的那样来接受这种残暴的合理性,而是一举把共产党政权推翻了。

二、残暴不能用好心来注释     

    天道好还,俄罗斯大地上发生过的故事也在中国重演,不过导演从列宁和斯大林变成了毛泽东和邓小平。中共为了在中国建立共产主义的“天堂”,在建政後的三十年间根据马列主义关於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用无产阶级专政的铁腕,消灭了占人口总数约十分之一的中国公民。这种二次大战後最大的人间浩劫是以“革命的名义”为了在中国建立美好的共产主义制度而进行的。被屠杀和鲜血震慑得麻木的人民不得不匍匐在独裁者的脚下,从脑海里抹去痛苦的记忆,歌颂人民救星慈父般的恩情,欢呼自己的“翻身解放”。为了生存,中国人民在屠刀下放弃了自己和後代的全部的人格、尊严、权利与自由。

    邓力群等中共的辩护士在承认中共的社会主义革命在经济上的失败之後,常常用共产党搞社会主义革命的动机还是好的,他们的一切实验都是为了使人民幸福等等借口来掩盖共产党的罪恶。

    事实上,这种好心作坏事论是站不住脚的。人类的良知表明,残暴是无法用好心来注释的。神圣名义下的残暴是人世最邪恶的罪孽。如果天堂的大门是要靠皮鞭和刺刀才能驱赶人们进入的话,那么,这个天堂一定是用地狱造成的赝品。中国共产党在用暴力手段进行所谓的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的过程中,用建立消灭剥削的新社会的籍口,攫取了无法用数字来计算的巨大的特权和利益,这就使共产党的各级官僚形成了一个靠吮吸人民血汗为生的寄生虫阶级。

三、公有制是扫荡性的掠夺

    中国共产党在消灭私有制的旗帜下,用社会主义公有制的骗术,实行了实质上的特权阶级独占制。从本质上来说,共产党实行的共产主义公有制只不过是用暴力的手段把一切本来属於公民的私有财产和本来属於国家的社会财产一律占为己有的一次世纪性大掠夺。在公有制的名义下,共产党新贵族对一切其他社会阶层的掠夺的彻底性是任何允许私有制存在的社会中的阶级剥削所无法比拟的。因此,无论这一掠夺是在何等崇高神圣的名义下进行的,这一彻底剥夺他人劳动的事实必然会引起被掠夺阶层的不满和愤怒,於是用最严峻的绝对暴力来镇压这种反抗就成了共产党政权的根本特征和必要前提。

    完全没有自由也就完全没有发展。共产党在剥夺了人民的私有财产时也就从根本上窒息了人民的自主创造力,於是,历史的报复无情地降临到全社会的头上。中国共产党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进行的这一场为时半个世纪的荒谬绝伦的消灭私有制的实验,并没有象他们先前许诺过的那样为中华民族带来富强和繁荣。当一代暴君毛泽东终於玩完最後的游戏离开人世时,中国大陆经济嚬临崩溃,人民怨声载道,社会危机四伏,国家乱象丛生。当邓小平等文革失势派掌权之後,他们已认识到共产主义经济政策的失败已经严重危及到共产党特权阶级的统治,而失去这种统治就意味着失去一切从社会掠夺来的特权和利益,於是为了挽救共产党政权,邓小平开始实行所谓“改革开放”,这个改革其实就是部分地恢复被中共在长达四十年的革命中用血腥暴力摧毁的私有制。当然,这对於以消灭私有制为基本纲领的共产主义理论是一次真正的背叛。如果说早期共产党人中还有确具理想主义色彩的知识分子的话,那么,经过几十年掌握绝对权力的腐蚀,共产党早已彻底堕落为一个一切都以巩固本身的特权利益为唯一原则的武装暴力集团。对这个集团而言,什么“共产主义原则”,什么“社会主义理论”,什么“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全都只是欺世惑人以维持其统治的工具。为了自己的特权统治,这个集团卑鄙到可以随时出卖自己祖宗的衣钵和砸烂先烈的牌位。事实证明,共产党可以为权力出卖一切原则和理想,但绝不会为任何原则和理想放弃一分权力。

四、赤裸裸的特权阶级的私有制

    如上所述,被党内改良派吹嘘得天花乱坠的邓小平的改革,实际上是部分恢复被共产党自己用血腥暴力摧毁的经济基础。无论这样的行径从本质上看来是多么的荒诞可笑,(这是人类历史上空前人为的浪费和破坏,)但是只要这种恢复是在重建公正的司法和合理的秩序的基础上进行的,那么这一改革也不妨被看作是一种迟来的反省或归正。然而,中共始终拒绝对极权主义政体进行任何改变,而极权专制的本性是腐蚀一切革新和进步。斯托夫人说,在奴隶制下,任何一位奴隶主对其奴隶的善良和好意最後一定都会转变为对奴隶们加倍的折磨和使他们承受更大的痛苦。同样,在极权专制下,任何一个改革者的良好愿望最後都将转化为对无权人民的压榨和羞辱。

    由於中共的改革根本出发点是在巩固自己的专制统治,它就不可能为经济改革提供必须的社会条件,即基本公平的法律规则和合理的经济转型秩序,於是,邓力群所说的畸形的所有制变动过程就开始了:“从一九八二年以来国有资产流失五千多亿,平均每年流失五百多亿,每天流失一个多亿,甚至有人估计,我国国有资产每年流失一千多亿。”这说明,经济改革的过程,即国有经济向私有经济的过渡,基本上是少数特权者和与有特权关系者利用改革把大量原本在名义上属於国家和全社会所有的财产大规模的化公为私。在经济改革中,中共特权阶层已经公然撕去了形式上的社会主义公有制,转而实行公开的赤裸裸的特权阶层私有制。於是,一个新生的官僚资产阶级或有特权关系者阶级终於形成。由於这个阶级的产生得力於中共专制的荫庇,所以,这个阶层天然地与大多数无权人民处於尖锐的对立状态中。正如邓力群在文章中指出的那样,社会贫富悬殊越来越大,据统计,占存款户总数百分之二的暴发户拥有存款总额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这种因权力关系不同而造成的社会财富的不正常的分配,为酝酿已久的社会革命埋下了随时可以爆发的炸药。消弭这种危险的社会对抗的最好办法,当然是在政治上做出实质性的制度改革,从制度上消除产生特权阶层的社会根源。但专制特权是中共一党专制的命根子,限制和废除特权必将危及中共一党专制的根本利益。这就是中共改革只会加剧社会冲突而无法舒解政治危机的主要原因。

五、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

    细心的读者可以从邓力群的文章里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矛盾。我们从邓力群对当前中国社会的分析中可以看出,邓力群认为,邓小平的改革已经把中国推离社会主义的正轨,他认为决定社会主义性质的所有制结构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作为无产阶级国家政权的经济支柱的公有制经济正在逐步退出经济舞台,从而使大陆的阶级关系发生重大变动,一个新的资产阶级正在成长,而官僚买办资产阶级这个当年曾被共产党当作主要敌人的阶级已经重生,邓力群甚至认为共产党的基层政权已有二成以上为资产阶级分子所把持,因此,邓判定中共政权的性质已经开始严重蜕变,整个社会意识发生了重大转变,“资产阶级自由化”逐渐占了上风,而共产党的组织严重弱化,失去了战斗力。一个资产阶级全面复辟的严重局面已经形成。

    照理,按邓力群的这套标准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分析,逻辑的答案应该是什么呢?

    按照邓力群所奉行的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国家学说,答案应该是号召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行动起来,向党内走资本主义的改革派进行一场殊死的阶级斗争,以保卫无产阶级的铁打江山永不变色。因为根据马克思主义的经典理论,如果政权的阶级性质已经改变,那么除了继续进行再次革命外,别无选择。

    然而,奇怪的是,邓力群虽然对当前社会状况进行了马克思主义式的抨击,但却并没有按马克思主义的原理做出反对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革命结论,反而忧心如焚於这个政权的危机,还要为巩固这个据他分析已经离开革命路线的政权出谋划策。一面痛心疾首於这个政权的蜕变,一面又千方百计的要维护这个政权的生存,这个明显的自相矛盾发生在一个老牌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权威身上是发人深省的。

    我认为,这个表面上自相矛盾的现象至少可以说明,中共内部的保守派改革派之争其实只不过是在具体政策路线上不同的策略之争。邓小平力主改革,邓力群力反改革,但他们在维护共产党政权的生存这一点上是有完全一致的共同利益的。在这个意义上,邓力群和邓小平是心心相印的,所谓改革派和保守派,或者叫右派或左派,其实都是同生在共产专制这个藤上的两个毒瓜而已。无论他们在路线政策上有多大的分歧,无论他们对现实的判断有多大的不同,他们在保护中共极权统治这一点上是真正的同志和战友,这就是一向被公认为改革设计师的邓小平在八九民运中毫不迟疑地下令向和平人民开枪的原因。

    邓力群在他的文章中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说:“中国共产党是一个政党,而不是其他性质上的社会团体,如果我们不可能保住国家政权,失去了政权,我们也就没有资格管理全社会的经济活动,无法继续把经济建设作为党的中心工作了。”这里,邓力群明显是在对江泽民等人提出警告,提醒他们不要专注於经济发展而迷失了方向。毫无疑问,邓力群在政权问题上头脑是相当清醒的,他的文章证明,在共产党看来,走资本主义道路还是走社会主义道路都不是根本大事,根本的大事是无论如何要维持政权的稳定。在这个问题上,党内改良派的态度也甚堪玩味。我们的党内改良派朋友在批判共产党的腐败和揭露中共一党专制的弊病时有时也表现得相当尖锐和激烈,有时还真会让别人误会他们是真正的民主派。然而当他们在对待中共专制的一个最根本的问题上,即是否承认中共政权的合法性时,就毫不含糊地持肯定态度了。他们的基本纲领是,对中共政权,“不要推倒重来,要做合法合作的有建设性的反对派”。口号叫得很漂亮,既“理性”又富有吸引力。你看,又是“合法”,又是“合作”,又是“建设性”,但骨子里的意思还是一个,即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中共政权。在这个关键问题上,中共党内无论是保守派还是改革派,甚至是被他们一时排挤出来的改良派,口径都是一致的。虽然这三派共产党人都惮精积虑要保住党的政权,但能否如愿,最後还是取决於人民的意志,归根结底,还是两句老话,一曰“形势比人强”,二曰“人心难违”。在这一点上,邓力群的眼光显然比江泽民、李鹏之流要高明多了。如果我们用心研究邓力群的文章,就可以发现一个特点,即虽然邓力群对当前形势进行了冷峻而深入的剖析,象一个深明医理的老御医,尽管脉案上写清了今上的种种症状和病理,却一反常态没有开出对症的药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明眼人是一望而知的。


六、已经来不及了

    邓力群在当前社会的深刻变化中看出了中国社会正处在重大制度变革和政体更迭的前夜。他在文章中指出,共产党政权已经完全失去了群众的支持拥护,邓力群哀叹“由於共产党的宗旨与资产阶级的利益根本冲突,所以尽管共产党部分人按资产阶级的愿望腐败了,但资产阶级对共产党还是不放心,仍然要彻底推翻共产党。”他又说,“共产党同工人阶级和贫苦农民关系的疏远,可能会使党在危急时刻像一九九一年“八月事件”时的苏联一样孤立无援。”他悲呼:“未来的十年不可能是政治上风平浪静的十年,而是国内外资产阶级向我们党和无产阶级发起决定性突击的十年。”应该承认,邓力群以上的分析和估计,基本上是正确的,笔者之见,只有一点小小的修正,那就是,如果把邓力群笔下的“资产阶级”这个名词改成“人民大众”,那就更符合实际了。邓力群的文章最後说,“预计在今後一两年内,国内外敌对势力很可能把为“八九民运”翻案作为向共产党的领导和无产阶级专政进攻的突破口,如果上述情况不从现在起纠正,就有可能使得敢於站在党和政府这一边的人越来越少,而使反对共产党和政府的人以及中立自保的人越来越多。当这场政治风暴到来,我们发现自己处於不利地位时,再想改变这种情况,就可能来不及了!”

    那些反复要求我们淡化甚至忘记六四惨案的朋友们,读了邓力群的这段表白,应该头脑清楚一点了。历史必将证明,重新评价六四,这是中共政权无法逾越的一道“鬼门关”。谚云,天作孽,犹可存,自作孽,不可活。共产党作孽作到“六四”这份上,还想延年益寿,怕也难了。对於邓力群先生的上述预见,笔者的意见与其竟如此相似,以至如果邓先生把文章末句中的“可能”两字改为“已经”,那么,我们对邓力群先生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就完全没有异议了。

Wednesday, May 22, 2013

中国自由民主党第三次代表大会公告



    旨在“废除中共专制暴政,建立自由民主制度”的中国自由民主党(PFDC),於一九九五年四月十六日至十七日在美国纽约举行了第三次代表大会。从世界各地及中国大陆来的代表六十九人出席了会议,因签证延宕而未能赴会的十八名海外支部代表,通过电视录像和通信投票参与了会议。

    各兄弟民运团体的负责人及著名民运活动家于大海、王若望、胡平、项小吉、严家其、郑义、薛伟等作为大会贵宾莅临会议致贺并发表了重要讲话,徐邦泰、张伯笠、汪泯等分别向大会发来了贺词和贺电。美国民主党全国新闻广播联网总裁、中国自由民主党美国人民後援会主席乔.西古(Joel Segal)、美国众议院立法委员会助理、中国自由民主党美国人民後援会副主席史蒂夫.维什费尔特(Stevens Westfeld)在会上作了“美国人民支持中国民主运动”的讲话。美国国家安全事务会议副主席,英顿.郝尔普林,美国助理国务卿凯塞尔,分别向大会发了贺电。国际援助西藏组织总干事阿沛.晋美先生也应邀出席了会议,并向大会介绍了西藏人民抗暴斗争的情况。

    倪育贤主持了会议,熊焱代表上届自民党中央作了总结报告,叶宁、潘晴、方能达等分别向大会作了工作报告。会议讨论了中国大陆目前的形势和中国自由民主党今後的任务和策略。会议指出:随着中共专制的最後一位独裁者邓小平走近其生命历程的终点,中共统治集团各派系之间争夺最高领导权的斗争已在激烈进行,大陆各阶层人民与中共特权阶级之间的不可调和的矛盾正在日趋激化,种种迹象显示,中国社会已进入後邓时期的前夜,大陆政局大变动的帷幕业已拉开。由於历史潮流的制约与专制制度天然的局限,中共已无可挽回地丧失了再培植一个“绝对权威”的历史时机,这就使中共一党专制堕入了不可克服的政治危机。

    邓的死亡将导致中共内部斗争的公开化,这就会引发中共统治架构各层次上的大规模的派系重组和权力再分配,从而加速中国社会从政治权力一元化到多元化的蜕变,在自由民主潮流的激荡之下,中国的民主运动必将获得蓬勃发展的空间。

    为了因应这一激剧变动的局势,为即将来到的民主高潮做好组织准备,会议通过了“对时局的十点声明”和“对政府的十项最低要求”以及“关於推动中国民主运动的九项具体方案”等指导我党今後工作方针的三个重要文件。这些文件表明:中国自由民主党在坚持对中共极权专制进行不妥协的彻底的批判立场的同时,又对党的工作方式作了重要的策略调整。作为一个主要代表平民利益的政党,在坚持废除一党专制的政治原则的基础上,必须同时在人民群众普遍关心的实际生活领域中,亦能切实地反映他们的具体利益时,才能最大限度地动员民众,更积极的投入到争取自身根本权利即以维护人权为中心的自由民主运动中来。中国自由民主党既坚持在理论上彻底否定中共专制体系的合法性,又鲜明地提出了保障人民基本生活条件的“十项最低要求”。能够及时地提出具有战略意义的策略转变是我党在政治上日趋成熟的标志。

    会议再次重声了我党关於“自由第一”与“自由为最高价值”的根本原则。会议强调“保障公民的基本人权是民主的主要内容和基本内核”。

    会议呼吁必须警惕目前流行於部分知识分子中的对中共暴政姑息纵容的绥靖主义思潮。会议指出,人性的弱点是惯於容忍对他人或他阶层甚至他民族的残忍,这种隐藏在人类潜意识中的危险的倾向是造成法西斯主义和共产暴政的心理基础。

    会议宣告,鉴於人道的理由,本党将不遗余力地争取通过和平的方式来完成中国社会从专制到民主的过渡,但在中共当局坚持使用暴力手段再次血腥镇压民主运动时,我党必须坚持人民有武装自卫的权利。本党认为,承认人民的这一“最後的权力”是坚守民主理念的重要标志。

    为进一步把我党的工作重点转移到大陆本土,这次会议对党的组织架构作了重大的调整,并相应对党的章程作了必要的修改。这就从组织上纠正了目前在民运组织中泛民主倾向。在新的组织架构下,中国自由民主党将建设成为一个能够适应政治剧变和发挥高效率的行动能力的新型的民主政党。会议决定加强党的国内工作,设立专门的大陆工作委员会,该委员会的活动将不受历次代表大会换届的限制。

    本此大会按无记名投票的民主程序选举产生了党的第三届中央执行委员会,倪育贤、方能达、叶宁、潘晴、连盛德、成伟邦、赵品潞、沈银汉、费新平、张永利、李清、姚大林、周勇军、强阿南、郭西、施晓军、徐耀、袁青、余世新、徐苏、肖亚群(按得票顺序排列)等二十一人当选为本届中央执行委员会委员。陈兴宇、方能御、吴元荀、刘启萌、张帆、黄丹、潘玲当选为第三届中央监察委员会委员,陈兴宇为中央监委主席。

    大会之後,新产生的中央执行委员会举行了三届一次全会,选举产生了党的中央常务委员会。倪育贤、叶宁、方能达、潘晴、赵品潞、连盛德、费新平、张永利、周勇军等九人当选为中央常务委员,倪育贤当选为中国自由民主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和中央常务委员会主席。

    大会还通过了关於党旗,党徽和党歌的决议。鉴於熊焱同志对上届党中央工作的贡献,大会推举熊焱为党的中央常务委员会顾问。

    为了表彰胡石根同志对中国自由民主运动的功绩并抗议中共对他的迫害,大会决定授予他中国自由民主党名誉主席的称号。特此公告。
                   



                                                          一九九五年四月十八日

Monday, May 20, 2013

坚决支持保钓运动的声明





    最近,为反对日本侵犯我国神圣领土----钓鱼台列岛,我港台同胞及散居世界各地的爱国侨胞纷纷举行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等抗议活动,有些忠勇之士为反对日本的侵略,不怕牺牲,慷慨赴义,正在积极进行一系列保卫钓鱼台的实际行动。同胞们为保卫国家领土,万众一心,奋起御侮的自觉行动大大伸张了中国人民不可轻侮的浩然正气,表达了我们民族独立自强的不屈气概。

    然而,与广大同胞爱国热潮形成强烈对照的是,拥有亚洲最大武力、唯一有实力可遏止日本侵略行动的中共当局却对日本采取退让、妥协、软弱的绥靖政策。平日里高唱“爱国主义”、“民族大义”的中共当权派拒绝采取任何实际行动来维护国家的神圣主权。这与他们在国内为死保一党专政而悍然动用武力屠戮无辜百姓、为打压台湾民主选举而不惜动用飞弹来威胁同胞的凶横行径不啻判若霄壤。

    更有甚者,中共当权者不但自己对钓鱼台主权无动于衷,却反过来对国内人民出于民族义愤而自发进行的保钓运动使用专政机器横加镇压,以所谓“破坏中日关系”的罪名来迫害要求保钓和对日索赔的爱国志士。中共当局为防止发生保钓运动,竟然出动六四以来最大的武装警力来监视和防范各地民众的保钓活动。这一事实充分证明,中共是一个以钳制民意、保障特权为最高原则的昏庸政权。中共政权的破坏和压制是保钓运动无法成功的主要原因。邓小平、江泽民等人一再向日本表示要把钓鱼台主权搁置起来,不加争议,实际上是纵容日本进一步蚕食我国领土。

    必须指出,中共权贵真正关心的不是钓鱼台的主权,而是如何维护他们与日本财阀的特殊关系。近年来,中共权贵及其子弟,借开放之名与日本的一些金融集团结成了种种见不得人的特殊关系。他们利用特权,把人民的血汗化公为私。他们唯恐保钓运动的兴起打断了他们勾结外国势力侵吞国人血汗的肮脏交易。中共之所以要打击和破坏人民保钓运动,其原因即在于此。

    我们必须明白,保钓运动的真正伟力蕴藏在大陆十三亿人民之中。不把大陆人民的爱国力量调动起来,保钓运动是不可能取得实质性的胜利的。所以,我们必须首先要争取到大陆人民有公开从事保钓运动的权利。要声援被迫害的大陆保钓人士的正义活动。只有当大陆人民能象港台人民和海外侨胞一样拥有自由表达保钓的心声的权利的前提下,才能迫使中共当局采取实际有效措施来保卫钓鱼岛的主权。这是使保钓运动真正得到成功的唯一之道。

打倒日本军国主义! 钓鱼岛是中国的神圣领土,誓死保卫钓鱼岛的主权!

    中国自由民主党  中国民主党  中国民联  中国民阵  中国民主运动保钓后援会

    联络人:  倪育贤  薛伟  一九九七年五月二十七日